在家泡功夫茶:用你已有的東西

功夫茶背後的道理、用廚房用具完成的第一次沖泡、該留意什麼,以及第一件值得買的東西。

你喜歡喝茶,家裡有馬克杯、燒水壺,也許還有一把小茶壺。你可能讀到過,說功夫茶需要茶盤、一套小杯子和一長串工具。其實不需要。功夫茶說的是一個關於茶葉、水和時間的道理,今晚用廚房裡現成的東西就能試。這篇文章先講這個道理,再帶你完整泡一次,最後告訴你第一件值得買的東西。

木桌上擺著陶壺、瓷杯與散茶,遠處是雲霧山水和亭閣
一張普通的木質廚房桌上,放著白瓷蓋碗、一隻盛著琥珀色茶湯的玻璃公道杯和三隻小杯,後面是一隻普通的電水壺。

除了蓋碗,這裡都是廚房裡的尋常物件;蓋碗正是最值得先買的那一件。

一個道理:茶多、水少、泡得短

用馬克杯泡茶,是一次長泡:幾片茶葉,一大杯水,泡上好幾分鐘。茶葉能給出的東西全擠進一杯裡,最後幾口常常發苦。功夫茶把這個做法倒過來:相對於水量,茶葉放得多;浸泡很短就把水倒出;同一份茶葉反覆沖泡。這正是我們的茶具與功夫茶泡法一文所說的:小容器、多次沖泡、細心留意。

為什麼這樣有效?短泡讓每一杯都貼近茶葉生命中的某一個瞬間。第一泡是茶葉剛剛舒展,第四泡是茶葉完全打開,第七泡是茶味漸漸退去。你得到的不是一杯平均的味道,而是一個先後相續的過程,能親口嚐到茶在變化。所以一小撮茶葉,也能讓你學到很多。

廚房裡就有的東西

你只需要五樣普通的東西:

  • 一個容量約一百到一百五十毫升的小杯或小碗(飯碗或小瓷杯都行),當作泡茶的容器;
  • 一個小碟子,蓋在容器上當蓋子;
  • 一個茶濾,或一個細的篩子;
  • 一個耐熱的公道杯(玻璃壺或小壺),用來承接茶湯,讓每一杯味道一致;
  • 一把燒水壺,和幾個用來喝的小杯。

剛開始最好用白色或玻璃的器具,因為你能看見茶湯的顏色。先不要買任何東西。用這些泡一泡,留意哪裡不順手,那裡就是更好的工具能幫上忙的地方。

選茶,定水溫

從烏龍茶開始,比如捲成顆粒狀的,或輕焙火的。烏龍茶比較寬容:耐熱水,稍微泡久一點也不容易壞,也經得起多次沖泡。茶的種類與性格一文講了各大茶類及其製法。

水溫因茶而異。一般來說,烏龍茶、紅茶和黑茶常用剛離開沸點的水,大約九十到一百攝氏度;綠茶和白茶常用稍涼的水,大約七十五到八十五度,因為水太燙可能讓茶味變得生硬。這些只是起點,不是規矩;茶葉包裝或賣家也可能給出不同的建議。沒有溫度計的話,燒開後放幾分鐘,再用來泡較嫩的茶;水涼得多快,要看水量多少、盛在什麼容器裡。水本身乾淨、清爽也很要緊,見中國茶用水。

第一次泡茶,一步一步來

下面的數字是常見的起點,不是規則。隨著你漸漸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再去調整。

  1. 溫器。往碗或杯裡倒入熱水,轉一轉,倒進公道杯或水槽。冷的容器會吸走茶的熱量。
  2. 投茶。常見的起點是一百到一百五十毫升的容器放約四到六克烏龍茶,乾茶大約鋪滿容器底部的三分之一到一半。沒有秤,就按這個高度大致估一估;緊結成粒的茶和鬆散的條形茶,占的體積並不一樣。
  3. 洗茶(可選)。注水後立刻倒掉。很多人這樣做是為了喚醒茶葉、讓它均勻溼潤。聞一聞溼潤的茶葉,這是你的第一次香氣。
  4. 第一泡。注滿熱水,蓋上碟子,等大約十五到二十五秒。
  5. 倒淨。茶濾放在公道杯上方,把茶湯倒乾淨。留在茶葉上的水會繼續浸泡,毀掉下一泡。
  6. 分茶、品茶。從公道杯倒進小杯,慢慢喝。
  7. 再來一輪。之後每一泡增加五到十秒,一個常見的順序大約是二十、二十五、三十、四十、五十秒,後面幾泡可能要一分鐘或更久。許多烏龍茶能衝五到八泡好茶。

注意:沸水和滾燙的瓷器會燙傷人。拿蓋碗時,捏住碗沿,用一根手指按住蓋子;用小碗代替時,捏住碗沿,並把當蓋子的碟子按穩;不要捏住側壁;倒水時讓水遠離身體;燒水壺在桌上時,請讓孩子離得遠一些。茶含有咖啡因;如果影響睡眠,晚上就少喝一些。

每一泡之間,留意什麼

這一部分,讓喝茶變成一種練習。每一泡都用同樣的幾個問題:

  • 顏色:淺黃、金黃還是琥珀色?是越來越深,還是越來越淡?
  • 香氣:先聞喝空的溫杯,再聞蓋子或溼茶葉。是花香、青草香,還是烘焙香?
  • 滋味與口感:薄、圓潤還是尖銳?嚥下之後嘴裡留著什麼?
  • 退味:從第幾泡開始變淡?這說明茶葉快泡盡了。

你不必找到恰當的詞。在筆記本上記幾個字就夠了,比如「第三泡,最甜,回味長」,幾次之後,你會看出自己的規律。

新手常犯的錯

  • 第一泡泡太久。習慣了馬克杯,自然會等一分鐘甚至更久。但茶葉放得這麼多,這樣泡出來可能會苦。先短一點,下一泡再加。
  • 燙到手指。裝滿熱水的小容器,側壁是燙的。只捏碗沿和蓋子。
  • 只憑第一杯評價這款茶。第一泡往往最不典型,因為茶葉還沒有舒展開。等到第三、四泡再下判斷。
  • 讓水留在茶葉上。每次都要倒乾淨。

第一件值得買的東西

只買一樣的話,就買一隻蓋碗:帶蓋的瓷碗,通常一百到一百五十毫升,多半配有碟子。它其實就是你剛才用碗和碟子湊合出來的東西,只是做得更合用。蓋子嚴絲合縫,能保溫,倒茶時也能擋住茶葉;瓷面光滑,容易清洗;形狀也方便你聞蓋香、看茶葉舒展。一隻素白的蓋碗不貴,各種茶都能用。茶壺、茶盤、茶寵,可以等你知道自己缺什麼再說。

茶,是一種專注的方式

人們常說,「功夫」指的是時間和用心換來的本事。短泡的時候,你沒法走開,也沒法看手機;茶要你盯著時間、茶湯的顏色和杯子。有人覺得,這正是它的意義:十分鐘、十五分鐘裡,只有一件小事,被認真地做,一遍又一遍。圍繞茶的傳統其實多種多樣,可以讀我們的中國茶道一文。

試一試:明天用同一款烏龍茶、同樣的茶量再泡一次,只改變一件事,比如把第一泡從十五秒改成三十秒。把兩杯並排嘗一嘗,寫下一句它們的差別。這就是功夫茶:不靠特別的器具,一次只改變一件事,讓杯子來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