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宮觀的上香、叩拜與供品

這些都不是要求

武當的道觀裡，沒有人期待一位遊客行禮、跪拜、上香或者供奉。不會有人邀請你，沒有人會注意到你沒做，也不存在某個最低限度的佈施或手勢，用來換取你待在那裡的資格。

這一點值得說清楚，因為遊客常常感到一種模糊的義務，覺得該做點什麼，於是出於客氣做出一個記得半截的動作。而這恰恰是唯一值得避免的做法。一個做而不當真的手勢，並不比安靜地站著更尊重；若說有分別，它還更不尊重，因為它把一件宗教行為當成了對旁觀者應有的禮貌。

站著不動地看，是一種完整而充分的參觀方式。非常多的中國遊客正是這樣做的，而沒有人在他們與其他人之間劃分等級。

那麼為什麼還要描述這些做法，理由有兩條。有些遊客確實想參與，而且寧願不做得笨拙。而即使你完全不打算做，知道別人在做什麼，也會讓這座殿堂看起來有意思得多。

手上的姿勢

你最常看到的姿勢是在胸前保持的一個手勢，值得理解，因為它是遊客最常模仿錯的一件事。

在道教的做法裡，兩手不是像佛教場合常見的那樣掌心相合。一種常見的形式是一手鬆松地包住或復住另一隻握起的手，持於胸前高度，有時配一個輕輕的低頭。細節在不同派別、不同場合之間有差異，而道士在科儀中使用更具體的手勢形式，遊客沒有理由去嘗試。

實用的要點在於這個區別。雙掌相合是另一個傳統的手勢；雖然通常也不會造成不適，但它傳達的是一種關於虔誠的通用印象，而不是本地常見的形式。如果你想做個手勢，那個鬆鬆包覆、配一個點頭的形式更接近；而如果沒有把握，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輕輕低一下頭，含義明確，任何時候都可以接受。

不要去做道士在法事中使用的那些更復雜的手訣。它們在儀式內部有具體的含義，而從遊客所站的地面上模仿它們，並不是參與。

香是做什麼的

上香是中國廟宇裡最顯眼的敬拜行為，而大致知道它在做什麼，就能把這套做法讀懂，而不只是覺得它有畫面感。

上香是一種朝向某一尊具體神像的敬意與溝通。它標記你來過，它伴隨一項祈求或一份答謝，而它充當人與神之間往來的尋常通貨。煙升上去，就是它背後那個樸素的意象：有什麼東西從你所在的地方，被送往那一位所在的地方。

數量不等於虔誠。遊客中間廣泛存在一個假定，以為香越多越誠，結果是成把成把地一次點燃。當地的做法一般是節制的，通常三支，而節制讀起來比排場好。文物保護上的顧慮也使殿內大量燃香越來越不受歡迎。

要行禮、要祈求、要參觀，都不需要先上香。它是可選的一種形式，不是入場券。

怎麼做

如果你想上香，次序很簡單，也不必講究精確。

在當地買香，在你打算使用的那座觀附近買。取少數幾支，不要取一大把。在指定的火源上點，通常都會備有；不要從神壇上的蠟燭取火，也不要從別人的香上接火，除非當地明顯就是這樣做的。

兩手把香並在一起，持於大致胸前的高度，燃著的一端朝外、避開自己也避開他人。面朝塑像，低頭，或者從腰部略作前屈。如果你有話要說，就在心裡說。然後把香直立地插進香爐，而香爐通常在殿外指定的爐位，或者在某個指定的地方，不在殿內。

兩點實務上的提醒。在擁擠的殿堂裡，點燃的香經常燒到其他遊客的衣服，所以走動時要把燃著的一端朝下、朝身側、避開人。另外要照當地關於何處允許燃香的安排辦，而為了建築的緣故，殿內的限制正在增加。

如果你把上述任何次序做錯了，什麼也不會發生。一位遊客並不存在什麼“會使之失效”的錯誤。

在哪裡買香

香在道觀內和道觀附近有售，而這裡就是該買的地方，不必從家裡帶，也不必從山下的鎮上帶。

就地買更簡單，能拿到合適的種類和數量，也把那一小筆錢導向你正在造訪的這個地方。不必去找什麼特別的東西；攤上賣的普通那幾把，就是大家用的。

有一件事值得警覺。在中國任何人流密集的地點周圍，你可能遇到有人遞上香、祝福、護符或者某項價格不明的服務，隨後施壓要你付一筆大錢。這是一種直白的商業手段，與道觀無關。請在正常的攤位或道觀自己的櫃檯購買，在拿取任何東西之前先講定價格，並謝絕一切不請自來的東西。道士不會主動上前向遊客推銷。

如果你寧願捐錢而不想燃燒任何東西，功德箱就能滿足這個目的；關於錢與佈施那一頁裡有更詳細的說明。

行禮與跪拜

行禮從輕輕一點頭到完整的叩拜，這個範圍上的每一點都正常。沒有什麼規定你必須做到某個深度。

最簡單的形式是站著行禮：面朝塑像，兩手按那個鬆鬆包覆的形式合於胸前，頭或上身略作前屈。這是多數隨意的遊客所做的，也完全足夠。

更完整的形式會用到神壇前的墊子。人跪在上面，向前俯身、雙手及地，起身之前可能重複若干次。這是尋常的敬拜行為，相當大比例的中國遊客都會做，不帶任何儀式感，也不覺得難為情。

三點實務上的說明。墊子是用來跪的，這一點值得再說一遍，因為坐在上面是中國廟宇裡遊客最常見的失誤。如果有人在等著用它，請讓開，不要在它前面停留。而如果你跪了，不要給自己拍照，那會把這件事變成別的東西。

如果你膝或腰有毛病，站著行禮並不是任何東西的“簡化版”。沒有人在評判姿勢。

供奉

實物的供奉常見而樸素，範圍比遊客預期的窄。

典型的供品是瓜果、鮮花、供燈的油，以及投進箱裡的錢。食物類的供品通常簡單，由觀內工作人員擺上供桌，或者在當地如此安排時由供奉的人自己擺。這裡不期待任何奢華，奢華在這裡也不是美德。

不要自己往神壇上擺放任何東西，除非你看到別人在這樣做，或者有人指給你放在哪裡。沒有把握時，交給工作人員或者放在指定的位置；如果沒有明顯的做法，功德箱始終可用，也始終可以接受。

不要在這一類道觀供奉肉類或酒，除非你確知那符合某項具體的做法。全真的出家共同體食素，而這是少數真正會顯得不合場合的供品之一。

不要把自己國家的紀念品當作供品留在那裡。這份心意是寬厚的，結果是一堆需要有人清走的雜物。

求籤與許願

武當還能看到另外兩種做法，值得解釋，因為它們常被誤讀。

求籤是常見的廟宇做法：人跪下，問一個問題，從籤筒裡抽一支編號的籤，或者用一對籤塊求出“是”與“否”。編號對應一段寫好的籤文，需要解讀，往往有人幫忙。這是尋常的敬拜活動，不是算命娛樂，也不是可以拿別人的器具隨便一試的東西。如果它是在櫃檯上作為一項服務提供給遊客的，那是另一回事，而開始之前價格應當清楚。

另一種是許願。人祈求某件事，並承諾以某件事相報，常見的是日後回來還願、作一筆佈施，或者在所求得成時做某件具體的事。幾百年來，這樣一座山上的人流有很大一部分正是由履行這類承諾的人構成的。這解釋了許多關於“人為什麼願意爬非常多的臺階”的事。

這兩種做法都不針對遊客，也都不對你有任何要求。知道它們是什麼，只是意味著你能認出眼前正在發生的事，而不是看到一條隊伍。

還有一點值得說明：不做任何動作並不會讓你在這裡顯得格外突出。任何一天裡，穿過院子而不上香的人都佔多數，其中包括本地來歇腳的人和純粹路過的人。真正會引來注意的從來不是“不做”，而是做得誇張——過大的動作、過響的說話、明顯是為鏡頭擺出來的姿勢。安靜地看，永遠是最不顯眼的選擇。

如果你寧願一樣都不做

這是尋常的情形，值得單獨收個尾，因為整頁讀下來，否則容易顯得像一份你必須從中挑選的選項清單。

你可以參觀一座武當的道觀，在那裡待一小時，把一切都看過，從側面看一場法事，然後一個手勢也不做、一分錢也不給就離開。那是一次完整的參觀。這座建築是為了被人走進而建的，而用心地走進它，就是被要求的全部。

如果你想以某種方式標記這次參觀，又不想做宗教行為，可選的辦法都平常而真實：往功德箱裡放一點，若有觀內自己的櫃檯就在那裡買點東西，不要趕，保持安靜。這些都不含任何信仰的意思，而對這個地方都有用。

資料與限度：本頁以一般的方式描述在用道觀中常見的做法。手勢形式、香的用法和供奉方式在不同派別、不同地區和各觀之間都有差異，而何處允許燃香與供奉由當地安排決定。任何具體地點的告示與指示，效力始終優先。本頁描述做法，不闡述教義，也不規定宗教奉行。

要點

• 這些都不是要求。安靜地站著看就是一次完整的參觀，而做而不當真的手勢不是尊重。

• 道教的手勢是一手鬆松包住另一手、持於胸前，不是雙掌相合。

• 不要去做道士在法事中使用的複雜手訣。

• 上香是敬意與溝通。數量不等於虔誠，三支是尋常。

• 在指定火源上點，燃端避開他人，按當地安排的位置插香，通常在殿外。

• 就地買香，先講定價格，謝絕一切不請自來的東西。道士不會主動向遊客推銷。

• 行禮從點頭到叩拜都正常。墊子是用來跪的，不是坐的。

• 尋常的供品是瓜果、鮮花、燈油和錢。不要供肉或酒，也不要自己往神壇上擺東西。

• 求籤與許願是尋常的敬拜做法，不是娛樂，也解釋了山上人流的很大一部分。

• 想標記一次參觀又不想做宗教行為：用功德箱，在觀內櫃檯買點東西，不趕時間，保持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