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裡的兩部真武書:《啟聖錄》與《靈異錄》

一部是信仰的神傳,另一部保存著元代朝廷有年份的文獻

《正統道藏》裡有兩部書,是宋元時期真武信仰最主要的傳世文字材料。它們容易混淆,而各有各的用處。本頁教你把它們分開,知道每一部適合拿來讀什麼,並把傳說和記錄分清楚。

古柏與蒼松掩映的山林間,晨光穿透薄霧灑在覆滿青苔的古石階與無字舊石碑座上。

兩部書一覽

  • 《玄天上帝啟聖錄》:八卷,不題撰人。維基文庫的文本和道教文化中心資料庫都把它放在道藏洞神部記傳類。資料庫根據內容推測,作者是元代的一位武當道士。
  • 《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一卷,維基文庫題「元徐世隆等撰」。作者不能確定,把它看作文獻彙編,比看作一人的著作更準確。

常見的誤解,是把它們當成同一部書,或者稱為「武當經」。它們是關於同一位神的兩部書,只有第二部是一束有年份的文獻。

《啟聖錄》有什麼

卷一講玄帝降生、在太和山(武當)修道、受天封,以及回到天上的本位。後面幾卷是靈驗故事:唐宋兩代的朝廷封祀與禮儀,戰爭與旱災中的護佑,符籙與驅邪,療病、生產,最後一卷還有勸戒殺生的內容。資料庫在《道藏提要》中給它的編號是 952;別的目錄編號不同,所以本頁不寫其他號碼。

請把它當作信仰文字來讀。它告訴你信眾希望什麼是真的,以及宮觀對來訪者講什麼;它不給你一件可以確定年份的事。

水墨硃砂時間線:1270 至 1325 年,六件編號文獻;其下是一條無年代、分為八段的長條

《靈異錄》所收文獻的時間線,以及沒有年代的《啟聖錄》。位置依文本里印出的年份。

  1. 1270 年:徐世隆《建立真武廟靈異記》,以及昭應宮碑。
  2. 1304 年:加封玄帝的詔書。
  3. 1311、1312 年:《啟聖嘉慶圖》諸序(作者有趙孟頫、虞集等)。
  4. 1314 年:為玄帝、聖母和道士張守清所下的詔書。
  5. 1315 年:程鉅夫《元賜武當山大天一真慶萬壽宮碑》。
  6. 1325 年:封兩位將軍的兩道詔書。
  7. 《啟聖錄》,八卷,沒有年代,也沒有署名的作者。

《靈異錄》收了什麼:有年份的文獻

第二部書才是腳踏實地的地方。它的目錄(依道藏文本)列出文獻和日期:學士徐世隆的《建立真武廟靈異記》(至元七年二月,即 1270 年)、兩篇《建立昭應宮碑》(至元七年九月);程鉅夫《元賜武當山大天一真慶萬壽宮碑》(延祐二年三月,即 1315 年);大德八年(1304)、延祐元年(1314)和泰定二年(1325)的加封詔書;以及 1311、1312 年為一部圖錄所寫的幾篇序。序的作者中有趙孟頫和虞集。

這些是朝廷和文人自己的話,由想把它們留下來的武當道士保存。這使它們有分量,也意味著它們帶有宣傳的性質。

讀一塊碑:程鉅夫碑文的開頭

下面是 1315 年這塊碑的開頭,取自維基文庫的道藏文本:

皇慶元年春三月,京師不雨,遍走群望不雨,詔武當道士張守清,禱而雨。明年春不雨,禱而雨。夏又不雨,又禱又雨。

意思是:皇慶元年(1312)春三月,京城不下雨,遍禱各處神祇也沒有雨。皇帝下詔召武當道士張守清,他一禱就下了雨。第二年春天又不下雨,他禱了,下了雨。夏天又不下雨,又禱,又下雨。(原文第一處「禱」用的是異體字。)留意這個故事的用途:它表明一位武當道士回應了朝廷的需要,從而說明朝廷為什麼要厚待這座山。1314 年的詔書點名張守清,也是同一個道理。

本頁不下斷言的地方

我沒有讀過《敕建大嶽太和山志》,所以這裡沒有任何內容依賴它關於金殿的敕書。我也沒有給這兩部書寫任何《道藏》編號(HY 或 DZ),因為各種目錄的編號不同,而我沒有在索引裡核對過。程鉅夫的碑文對其中一處地方說得很具體,我只依它所說:隱居的魯大宥之後,一位道士在南巖建起一座宮,「即巖為宮」,離紫霄宮五里;朝廷在 1310 年賜額「天一真慶萬壽宮」,1314 年十月又加賜「大」字。所以碑文中的這座宮,就是南巖的那座宮。文本里提到的其他地方,我不說它指今天的哪一座建築。

可以試試:從上面的清單裡挑一份文獻,問問是誰寫的、寫給誰、希望讀者做什麼。再拿它和《啟聖錄》裡的一則靈驗故事對照。用途的不同,就是這一課。

站內延伸閱讀

聖山地理

一處一處,讀這座山

在山上選一個地方。先讀典籍和記述怎麼說,再看在那裡可以怎樣練習,最後順著連結讀完整的文章。

天柱之巔 最高處,也是登山之路的終點。

山腰巖崖 山腰一帶,宮觀依巖壁而建。

山腳 入山之處:牌坊、頭一座道觀,以及山腳的水。

有記載,但未在圖上標位

這是示意圖,不是地圖:不按比例,也不給高度和距離。三個層次只是閱讀的次序,同一層次內的先後不作斷言,各處也不是一條連續的步道:太子巖是紫霄宮後的支脈,五龍宮是西側支路,瓊臺是另一條上山路徑,淨樂宮需另行前往丹江口。

山腰巖崖

南巖

山上最具戲劇性的地方:宮觀沿著、依著一面朝南的陡崖而建。巖是地貌,南巖宮是建在其上的建築。

  • 最重要的建築是一座元代石殿,雕成木構的樣子。約三米長的龍頭香曾被一位清代官員下令禁止,並立碑記錄。主殿木構毀於二十世紀的大火。附近有傳說中真武飛昇的崖。

典籍與記述

  • 文獻《武當福地總真集》,劉道明,1291年

    三十六巖目錄的第一條。文中給同一處巖體三個名字:紫霄巖、南巖、獨陽巖。

  • 碑文《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 1315

    程鉅夫碑文說,南巖宮「即巖為宮」,距紫霄宮五里;朝廷1310年賜額「天一真慶萬壽宮」,1314年十月加「大」字。

  • 傳說,非有據可查的事實《玄天上帝啟聖錄》· 紫霄圓道

    《啟聖錄》卷一《紫霄圓道》敘述真武在一處巖上成道,1291年的目錄與1315年碑文把該巖與南巖聯絡起來。這是信仰文獻;碑文是另一件文獻,並非對那件事的記錄。

練習與體會

幾百年來,朝山者爬到龍頭香的盡頭敬香,供奉的價值就在冒險。如今它已被圍起,不可再上。把這當作歷史來讀,然後在穩固的地面上安全敬香。

節日日期

真武飛昇日: 農曆九月初九,武當的另一個主要日期(秋季)。

傳說中真武飛昇之處。

日期為農曆,本站不換算成公曆,因為換算表一年後就會出錯。

道藏兩部真武書裡有年份的文獻
  1. 無年代《玄天上帝啟聖錄》

    第一卷講述真武的誕生、在太和山(武當舊稱)修行、受天封號與回歸天界。後幾卷是靈驗故事。此書無年代,也未署作者;宜當作信仰文獻來讀。

  2. 1270《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

    徐世隆所記真武廟(二月)與昭應宮二碑(九月)。原文未說明今日指哪一處建築,故此處不指認。

  3. 1304《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

    冊封真武的詔書。

  4. 1311–1312《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

    為一部繪圖靈應記所作的序,作者中有趙孟頫與虞集。

  5. 1314《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

    分別頒給真武、聖母與道士張守清的詔書。

  6. 1315《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

    程鉅夫為「大天一真慶萬壽宮」所撰碑文(三月)。文中說,一位道師在南巖建宮,「即巖為宮」,距紫霄宮五里;朝廷於1310年賜此宮額,1314年十月加「大」字。碑文還講了武當道士張守清在京師祈雨的故事,用來說明朝廷為何褒賞此山。

  7. 1325《玄天上帝啟聖靈異錄》

    兩道封賜將軍的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