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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真出家道士与正一在家道士有什么不同
两种合法道教教职在家庭生活、训练、收入和社区服务上的区别
道教的教职人员分两种体制,把两者混为一谈,是外界误解“道士”这一身份最常见的原因。

这两种体制通常称为出家与在家。出家道士常住宫观,独身、素食,过集体生活;在家道士住在自己家里,可以娶妻生子,另有营生,受人延请时才主持仪式。两者都是受过正式传承的道士,没有高下之分,只是解决同一个问题的两条不同路径:一个宗教既要有人长期专职维持它,又要有人在民间随时可请。
大体上,出家一路与全真派对应,在家一路与正一派对应。这个对应关系可用,但不是铁律:全真历史上有不出家的居士传承,正一也有常住宫观、终身不婚的道士。判断一个人属于哪一种,看他的实际生活安排,比看他自称的宗派可靠。
全真出家与正一居家:两种道士生活制度
差别的根源在于“由谁供养”。出家道士由宫观集体供养,个人不因主持仪式而得钱;在家道士靠信众按事付酬维持家计。这一条经济结构上的分歧,决定了其余几乎所有差别——作息、服饰、婚姻、师承方式,甚至他们各自最擅长的仪式类型。
全真派的出家制度成形于金元之际。王重阳与其门下把原本属于个人修行的一套要求,改造成可以世代维持的组织:宫观、常住、清规、集体课诵。此前道教多以世家和地方道坛为单位,全真提供了另一种模式——不依赖血缘,靠制度延续。
正一一系则保留了更早的形态。天师道自汉末以来就以地方为单位服务信众,道士是社区中的一员,父子相承是常见的传法方式。江西龙虎山是这一系的祖庭,授箓是其确认资格的核心程序。
还有一层常被忽略的差别:出家道士的身份是不可兼职的。他一旦冠巾入观,原有的家庭关系在制度上即行中止,户籍、赡养、财产多需另作安排。这不是象征性的表示,而是实际的法律与家庭后果,也是历史上出家人数始终有限的原因之一。相反,在家道士的宗教身份是附加在既有社会身份之上的,他仍是某家的儿子、某村的邻人、某行的从业者。
全真出家生活实际包括什么
出家的日常远比外界想象的琐碎。宫观有固定作息:早晚功课各一堂,诵《清静经》《北斗经》一类常用经典,此外是轮值的执事——库房、殿主、客堂、经堂、火居、山林看护。多数出家道士一天里用于打坐和读经的时间,未必多于用于扫地、记账、接待与修缮的时间。
戒律中最容易被外人注意的是独身与素食。全真宫观按规矩全年素食,不用葱蒜等五辛;独身则是清规明文,不是个人选择。饮酒、蓄私财、私自外出留宿,通常都受限制。违规的后果由常住处理,重则迁出。
形象上有几处稳定特征:头发不剪,盘于头顶以道巾或冠束住;日常着蓝色或黑色素道袍,只在行仪时换法服。男道士称乾道,女道士称坤道,两者制度相同,都可主持仪式、担任执事乃至住持。当面一律称“道长”,不分性别。
宫观内部有一套职务体系,通称执事。住持(或称监院)总理常住事务,下设都管、总理、知客、巡照、库头、经主、殿主、迎宾等职,各有责任范围与任期。这套结构与官府的分曹办事颇为相似,也再次印证了中国宗教组织习惯以行政方式安排事务。一位年轻道士的成长路径,多半是从洒扫、看殿一类的差事做起,逐步转入经堂与客堂,再谈得上担纲行仪。
正一在家道士怎样生活
在家道士的一天与常人无异。他多半有本职工作或家业,在自家或村中的小坛设置神位与法器,接到请托时才着法服行仪。他不必素食,不必独身,头发照常修剪,不行仪时看不出与邻人有何不同。
他所处理的事务,大量是与生死、疾病、房宅、亡故亲属有关的具体请求:开光、安宅、超度、祈禳。这类事往往紧急、私人、发生在家户之内,需要一个住得近、随时可找到的人——这正是在家体制存在的理由。
学法的过程通常在家族与师徒之间完成。经文、符法、科仪的手抄本视为传家之物,逐代增补。传承的可靠性因此高度依赖具体家系,而非统一学制。
在家道士的法器与文书,通常世代累积。一个道坛可能存有数代人手抄的科仪本、符式、神像画稿与乐谱,其中夹杂着本地特有的做法。这类材料很少刊印,也很少外传,因此同一部科仪在相邻两县可以差别很大。研究者常说道教没有统一的礼典,指的正是这种情形——统一的是结构,变化的是具体做法。
全真与正一的学修和授度有何不同
出家一路的入门程序大致是:先在宫观挂单、观察一段时间,得允许后依止一位道长,行冠巾礼正式出家,之后按年资渐次承担执事。全真龙门一系自明清以来有较成文的传戒制度,北京白云观在十七世纪由王常月主持的大规模传戒,是这一制度定型的关键节点。
在家一路的关键程序是授箓。箓是一份文书,载明所授职位与可以调遣的神将,其效力来自传承而非个人。换句话说,仪式权力是被授予的、可查的,而不是自称的。授箓在祖庭举行,有品级之分,晋级需要年资与主持仪式的实绩。
两者都不存在跨宗派的统一学历或考核。中国大陆现设有道教学院,颁发的是学历,不等同于传承资格;宗教教职人员另有备案与证书制度。这几套东西彼此独立,理解这一点,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推断。
关于传承是否中断,需要说明一句。二十世纪中叶以后的数十年间,宫观大量关闭,道士还俗或散去,传戒与授箓长期停止。一九八〇年代恢复以来,多数宫观是在人员与文献都有缺口的条件下重建的。因此,一个道观有很长的历史,并不等于其中的传承没有断过;师承谱系的完整程度需要具体查证,不能由建筑的年代推断。
全真道士与正一道士的经济来源
出家道士的收入归常住。宫观的进项来自香火、法会、房产租赁,近年还包括景区分成与政府对文物建筑的修缮拨款。个人只领少量单银或生活费。这套安排的用意是把仪式与个人收益切断,其代价是宫观的财务压力全部落在集体身上。
在家道士按事收酬,价目多由地方惯例决定。这使他的服务直接对信众负责——做得不好,下次没人请。批评者常指其为营利,但同一结构也提供了一种问责方式,而这种问责在集体供养制下并不存在。
两种安排各有其失。出家制容易在缺乏监督时变成对文旅收益的依赖;在家制容易滑向按价出售效验。把其中一种说成纯粹、另一种说成堕落,都不符合实际情况。
还应指出,两制之间并非彼此隔绝。有的人先出家数年、后还俗成家而继续行仪;有的在家道士晚年入观常住;也有全真宫观聘请正一法师主持特定科仪。制度上的界线清楚,个人的经历往往不那么整齐。把两者看作两种可选的安排,而不是两个互不往来的群体,更接近实际。
全真与正一道士怎样服务社区
出家宫观维持的是长期、公开、按节令进行的宗教生活:每日功课、三元与神诞法会、大型斋醮、经典与音乐的传习、建筑与碑刻的看护。它们同时是训练场所,新道士在此学会仪式的做法。
在家道士处理的是个别家户的具体需求,尤其是丧葬。在中国南方与台湾的许多地区,一家人一生中真正打过交道的道士,几乎都是在家道士;宫观是他们上香的地方,不是请人办事的地方。
大型斋醮往往需要两者协作:宫观提供场地、乐团与人手,地方道坛提供熟悉本地信众与神明的主坛法师。
坤道的处境值得单独一提。全真自创教起即收女弟子,孙不二为北七真之一,历史上也有专门的坤道宫观。当代坤道可以受戒、可以住持、可以主持大型法会,制度上与乾道无异。实际中人数较少,个别场合仍有习惯性的限制,但这属于地方惯例,不是教规规定。
怎样辨识两类道士,以及这对参访者为何重要
你到武当山、青城山这类道教名山,遇到的绝大多数是全真出家道士。留意几处:长发盘起、素色道袍、不进荤食、常年住在观内。若某人蓄短发、着道袍拍照、谈及妻儿,他可能是在家道士,也可能根本不是道士——武术学员常以道袍式样为练功服,这是误认的头号来源。
称呼上,“道长”通用而稳妥;“师父”多用于自己已依止的师长;“法师”是佛教用法,用在道士身上会显得生疏。行礼用抱拳,左手抱右手于胸前,不合掌——合掌是佛教礼。
之所以值得分辨,是因为你若想请人做事、想学、想问,两种人能给你的答复完全不同。一位出家道长可以谈修行与宫观事务,未必受理你家中的丧事;一位在家法师精于科仪,却不会带你在观中常住。搞清楚对方处在哪一种体制里,问题才问得对。
资料说明。本页依据的是全真清规与传戒文献、龙虎山授箓制度的相关记载、当代中国大陆与台湾道教组织的公开规定,以及关于道教教团组织的通行研究著作。各地做法差异很大,此处所述为通例。
全真与正一道士要点
道教教职分出家与在家两制,大体对应全真与正一,但不是绝对对应。
根本差别是供养方式:出家由常住集体供养,个人不因行仪得钱;在家按事收酬,靠此养家。
出家须独身、素食、常住宫观,蓄发盘起,日常着素道袍;在家可婚可荤,另有生计。
出家的关键程序是冠巾与传戒;在家的关键程序是授箓——箓是可查的文书,权力由传承授予。
宫观维持节令性的公共宗教生活;在家道士处理家户的个别事务,尤以丧葬为主。
乾道坤道制度相同,坤道可主持仪式并担任住持;当面一律称“道长”。
道袍不能证明身份,武术学员常穿类似服装;可查的是常住宫观、受箓记录与教职证件。
行礼用抱拳(左手抱右手),不用合掌;称“道长”不称“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