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宫观殿内礼仪

如何进殿、走动、参拜与拍照,而不打扰殿堂的宗教使用

这一页说明武当的殿堂里面究竟在进行什么。它从格局讲起,因为道观里几乎每一条礼数都是从建筑的几何关系推出来的,而不是来自一张禁令清单;一旦你能读懂格局,就能自己判断该站在哪里、该放开哪些东西不动。

武当宫观殿内礼仪

武当的道观是怎么布置的

组织原则是一条中轴。这一类中国庙宇沿一条直线布置,从入口通到最重要的那座殿,庭院和门一进一进串在这条线上,附属建筑对称地摆在两侧。沿着轴线往里走,分量递增,所以越往里,建筑越重要。

在武当,这套图式遇上了一座山,而山赢了。平地稀少,于是轴线被压缩、被折弯,或者干脆变成一段台阶,庭院则变成叠在不同高度上的台地。用意没有变,做法作了适配。当一处武当建筑群看起来不规则时,那通常是一套标准平面在和坡度谈判。

殿堂内部,同一套道理以缩小的尺度重演。主尊坐在最后面,面朝门,在中线上。侍从或附属的塑像立在两侧。主尊之前有一张供桌,上面放香炉、烛、供品和法器。再往前通常有一个拜垫或跪垫,以及一片空地,供人站立或者举行法事。

一切都以那条中线对称,而那条中线正是关键。它把门、空间、神坛和塑像连成一体,是这个房间里最重要的特征。

格局为什么就产生了那些规矩

一旦看见了这条轴线,那些惯例就不再随意,而变得显而易见,这比记一张清单容易得多。

中线是有功能的,所以不要站在上面。不是因为它被禁止,而是因为它正是一个人朝着塑像行礼所沿的那条线;站在上面,就等于站在这个房间之所以存在的那件事的路上。从一侧进,站在一侧,穿过房间中部时要走得快,不要在那里逗留。

门也一样。当一座殿有一道中门和两道侧门时,中门属于轴线。走侧门是寻常的习惯,而且不花你什么。

神坛一带是在用的器物,所以那上面的东西都不该碰、不该动、不该倚靠。这包括那些看起来像装饰的,也包括那些看起来像被丢下的。只要它在神坛上或神坛附近,它就有功能。

神坛前的垫子不是坐具。它是中国庙宇里最常被误用的物件,而这个错误完全情有可原,因为它看起来确实像是供人歇脚的。请假定神坛前地面上的任何东西都是用来跪的。

又因为塑像沿轴线面朝门,最挡人的位置就是它的正前方。如果你想凑近看,请从侧面看。反正那样你也能把塑像看得更清楚。

还有一条推论值得记住:分量既然沿轴线递增,那么你走得越往里,需要的克制也越多。最外面的庭院可以随意些,最深处那座殿则要收着来。这不是有人规定的层级,而是从格局本身读出来的层级,而它在你没有任何知识的情况下也能替你作判断。

游客在里面做的三件事

实际上,游客在殿内所做的几乎一切都归入三种活动,而这三种都很简单。

看。这是多数游客来的目的,它不需要别的,只需要不挡路。凡是从公众可站的地面上看得见的东西,你都可以看,想看多久都行。安静地站着细看一尊塑像,永远不会错。

拜。行礼、跪拜、上香和小的供奉,对任何愿意的人都开放,对任何人都不作要求。没有人会邀请你,你不做也没有人介意。要点在于:一个做而不当真的手势,并不比不做更尊重,所以没有必要出于客气去模仿你看到的动作。

拍照。这完全由当地告示决定,各观之间不同,同一座观的不同殿堂之间也不同,而它们的效力高于此处所写。凡允许拍照之处,做到不张扬、绝不拍正在礼拜的人,就覆盖了全部。

游客不在做、也不该开始做的事是“上手”。真正常见的失礼全都是触摸的各种形式:把什么东西拿起来看看是什么,用手摸过一处雕刻,坐在法器家具上,或者在看上方某物时倚在供桌上。

遇上法事正在进行时

碰上一场法事,是一位游客可能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事,而它几乎不需要任何特殊举止。

你可以留下来看。早晚坛功课是道观一天里的固定点,它们不是表演,也不是为游客排的时间,但一般也不闭门进行。看,是寻常的。

从侧面或后面看,绝不要从场地中部看,也绝不要站在道士与神坛之间。找一个位置,站定,然后待在那里,不要来回移动,因为移动比在场要扰人得多。

安静是唯一真正的要求。不是压低声音说话——那在石头殿堂里传得出人意料地远——而是真正的安静,以及一个不会响的手机。

不要跟着做。唱诵和规定的动作是常住共同体的工作,试着跟着做不是参与,而是干扰。站着不动才是正确的注意方式。

如果你半途进来又决定离开,请安静地、从侧面离开,不要从任何人面前横穿。离开没问题;从中间离开有问题。

另外一点:殿堂内部往往比外面暗得多,而眼睛需要时间适应。不少游客进门扫一眼就出来,其实什么也没看见。站定,等上半分钟,让眼睛适应,再抬头看梁架和匾额,你会发现原先完全没注意到的东西。

读懂殿里究竟有什么

一座殿堂一旦能读,就有意思得多,而基础只需一段话,不需要一门课。

从主尊开始,因为整座殿以它命名、围绕它组织。在武当,你最常遇到的是真武:可由深色袍服、剑、赤足、散发,以及身边某处的龟与蛇认出来。他是这座山的神,也是山上主要的奉祀对象。

请注意他不是最高的神。三清和玉皇在他之上,他们出现的地方会占据更重要的位置。真武是一位有明确职掌的大员,这座山是他的,而不是整个神谱的顶点。明白这一点,可以避免一个常见的误读——好像武当在奉祀道教的至高神。

除了塑像,也看材料。青铜、经加工的石料和风化的木构,一般是老的。鲜亮的漆、锋利的雕工和机器切出的石料,一般是近的。多数殿堂两者都有,因为多数殿堂被反复修过,而这种混杂是一座在用建筑的常态,不是缺陷。

能读就读碑刻,允许的地方也可以拍下来。神坛上方的匾、庭院里的石碑、柱上刻的对联,是这座建筑在告诉你它认为自己是什么,而它们往往比解说牌更有信息量。

最常见的失误,以及它们有多小

把风险放回比例里是值得的,因为紧张造成的尴尬比无知更多。

常见的失误是这些:坐在跪垫上;有人在你身后等着时你却站在神坛正前方;从一场法事中间穿过;拍正在祷告的人;触摸雕刻或神坛上的物件;用闪光灯;在室内用户外的音量说话。这差不多就是完整清单了。

这些没有一件会造成持久的得罪,而全部都能靠移开或停下来纠正。如果有人示意你不要做某件事,他给你的是信息,不是训斥。调整一下,继续。

会把事情弄糟的反应是繁复的道歉。它引来注意,拉长了打扰,把一次两秒钟的纠正变成一桩事件。往旁边站开,停下来,继续看这座建筑。

值得补一句关于同伴的话。如果你和同行的人一起进殿,最容易出问题的不是你自己的举止,而是你们之间的交谈。两个人在殿里低声讨论建筑,音量往往不知不觉就上去了。把要说的话留到院子里,是最省事的办法。

后面几页

有三页把这些讲得更细。一页讲进殿与在殿内走动:门、门槛、中线,以及哪些不要碰。一页讲香、行礼与供奉,为愿意做的人说明各样怎么做,同时说清这些都不是必须。一页讲拍照与身体上的敬意,包括一般可以接受什么、不可以什么,以及为什么答案始终以当地告示为准。

这一整部分可以归为三个习惯:不站在中线上,手不要乱伸,照告示办。其余一切都是解释。

资料与限度:本页描述的是中国庙宇建筑的一般格局,以及在用道观的常见做法。各殿情况不同,而关于拍照、燃香和通行的规定由当地设定,也会变动。任何具体地点的告示与指示,效力始终高于此处所写。本页不阐述教义,也不规定宗教实践。

要点

  • 道观沿一条中轴组织,往里走分量递增。在武当,轴线为了合山而被折弯、叠高。
  • 殿内的中线把门、地面、神坛和塑像连起来。它有功能,所以要站在它的一侧。
  • 有侧门就走侧门;穿过房间中部要走得快,不要站在那里。
  • 神坛上及其附近的一切都是在用的器物。不要碰、不要动、不要倚靠。
  • 神坛前的垫子是用来跪的,不是用来坐的。它是中国庙宇里最常被误用的物件。
  • 游客在做的是看、拜或拍照。看什么都不需要,拜是自选,拍照照当地告示。
  • 遇上法事,可以从侧面或后面在真正的安静中观看,但不要跟着做,也不要从中间穿过。
  • 武当常见的主尊是真武:深色袍服、剑、赤足,以及龟与蛇。他有威权,但不是最高的神。
  • 青铜、加工石料和风化木构是老的;鲜亮的漆和锋利的雕工是近的。多数殿堂两者兼有。
  • 失误都很小,移开或停下就解决。长篇道歉比那个失误更打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