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道教与中国传统里的冬至

冬至为什么重要,《周易》怎样看它,以及一碗汤圆背后的来历

在新加坡,冬至多半意味着一家人围坐,吃一碗汤圆。这一页想讲讲这个夜晚背后有什么:为什么古人重视冬至,《周易》怎样看它,以及你看到的哪些是道教的,哪些是更广的中国民俗,哪些只是你家自己的习惯。

黄昏时分,深色木桌上一碗清汤汤圆,白色与粉色相间,热气在温暖的灯光里升起,旁边放着两把木勺。

冬至大约在每年12月21日或22日。农历的日子逐年变动,冬至却跟着太阳走,所以总在这两天前后。具体是哪一天、几点,请查当年的日历。

为什么冬至重要

先看道理,习俗都从它而来。在中国人看年岁的方式里,白昼属阳,黑夜属阴。这套说法诞生在北半球,白昼一路变短,到冬至为止,然后开始变长。所以冬至是阴气到了极处、阳气开始回来的那一点。

这里有两个常见的误会。其一,冬至并不是最冷的一天。按老历法,冬至之后寒意还要一路加深,紧接着的节气小寒就是这个意思。其二,冬至不是道教独有的节日。它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本来是农事与朝廷共用的历法(见我们的二十四节气一页),道教和其他传统在这个基础上各自赋予了意义。冬至排在二十四节气的第二十二位,前面是大雪,后面是小寒,本站也有一页专写冬至。

留意一下:新加坡在赤道以北约一度,一年里白天的长短变化很小。12月22日这天,你看不到像北京那样“日影回头”的变化。在这里,冬至靠的是历法和记忆来传承。有人问“天这么亮,怎么说今天是最短的一天”,你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复卦:一阳来复

《周易》把这个意思画得最清楚。第二十四卦叫“复”,通常译作“回来”。它的卦形是下面一根阳爻,上面五根阴爻。卦要从下往上读:在一片阴之下,一条阳线刚刚回来。

第二十四卦复卦:上面五条断开的阴爻,最下面一条红色的连续阳爻,旁边有一支向上的虚线箭头

复卦(第二十四卦),自下而上读。

  1. 上卦:坤,地
  2. 下卦:震,雷
  3. 最下一爻:一阳来复

经典自己的注释说得很简洁。《象传》讲复卦:“雷在地中,复。”又说先王在“至日”这一天关闭关口,商旅不出行,君主也不巡视四方。《彖传》则问:从复里,大概可以看到“天地之心”吧。卦辞里还有“七日来复”一语,后世注家的解释不止一种,所以任何一种说法都宜留有余地。

汉代的易学家把十二个卦分给一年的十二个月,这套安排通常和孟喜、京房联系在一起。复卦对应含冬至的那个月(十一月)。所以民间才有“冬至一阳生”的说法。历来也有读者在《道德经》第十六章里读出相近的意思:万物纷纷生长,说“吾以观复”,看它们回到根,回到静。

要记住的是:这个变化很小,而且是从底下来的。一根阳爻并不是夏天。复卦提醒你,对待一个开头要像对待一件脆弱的东西,要护着它,不要硬推。想了解卦象怎么读,可以看易经、易经总览,以及复卦本页。

人们怎么过:分清三层

这三层很容易混在一起,不妨分开看。

更广的中国民俗。冬至在古代重要到什么程度?明清两代的皇帝在这一天到北京天坛祭天。民间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许多家庭至今还这样讲。各地习惯不同:北方不少地方吃饺子,南方不少地方吃汤圆。南北朝时期的《荆楚岁时记》(记录岁时风俗的书)里有一个旧说法:这天煮赤豆粥,用来驱赶疫鬼。传统上认为这是习俗的来由,但无从证实,当作故事听就好。

家庭习惯,新加坡常见的做法。这里许多华人家庭会自己做或买汤圆,常见的是白色和粉色的小圆子,配姜汤或糖水,一家人一起吃。常听到的说法是“吃了汤圆就大一岁”,在南方籍贯的家庭里尤其常听到。有的家庭会先摆上一碗祭祖,有的不会。这些都是习惯,不是规矩;你家做法不一样,也没有错。汤圆的圆形一般被解释为团圆的寄托,这是人们给食物加上的意思,不是哪部典籍里写定的。

道教传统标记的部分。这里只说笼统的部分。许多道教历法把冬至、夏至当作宫观里法事较多的日子,即使并没有哪位神明的诞辰,详见我们的道教节日与科仪一页。有的历法还把元始天尊的圣诞安排在冬至前后。各种资料和宫观的说法并不一致,如果你想参加,请先问问你要去的宫观那天怎么安排;不要以为本地宫观和中国山上的宫观一样。道教一年里的另一个日子,在几个星期之后,可以看玉皇诞。

不妨一试:吃饭前,问问家里的长辈,他们小时候家里冬至怎么过,把答案记下来。家庭习惯是三层里最先失传的一层,也只有你能替自己家把它留下来。

那天晚上可以做的一件安静的事

复卦给了我们一个晚间的小练习,不需要任何功夫。它是一次静下来想一想,不是身体方面的练习。

  1. 黄昏(几分钟)。饭前在窗边坐几分钟,灯调暗一点。看着光慢慢退去,听家里的声音。你只是在为一年的转折作个记号。
  2. 小小的开始。选一件很小的事,想从这一天开始做,例如每天早上走一小段路,或每晚静坐十分钟。复卦说一阳是在阴的重压下回来的,所以起点要小。
  3. 写下来。写成一行字,放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4. 慢慢吃。不赶时间地吃汤圆。这就是全部的练习。

如果静坐让你不舒服,就停下来起身。这只是一种留心的习惯,不是身体练习,也不作任何健康方面的承诺。如果心里一直觉得难受、缓不下来,请和医生或信得过的人谈一谈。

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