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哲學 · TAOIST PHILOSOPHY

深根固柢,長生久視:《道德經》第五十九章「治人事天莫若嗇、早服與重積德」發微

結合《道德經》第五十九章、《韓非子·解老》及王弼、河上公注,解析「治人事天,莫若嗇」「夫唯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與「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闡明武當內家修真中惜精養氣、未倦先收的培本之道。

安靜的道家習靜書室:低矮木几上橫放著一張黑色古琴,旁邊是粉色百合插花與茶具;深色玻璃茶桌上擺著白色蓮花形茶杯、香插與花枝,周圍是草編蒲團和灰色窗簾。

一、「治人事天,莫若嗇」:韓非子與王弼筆下的惜神養氣之學

《道德經》第五十九章開篇即提出一條貫通處世與修真的總則:「治人事天,莫若嗇。」「治人」謂安頓日用人事,「事天」謂涵養天付之身心性命;二者最重要的方法,皆莫過於一個「嗇」字。世俗常以「吝嗇」指財物鄙各,然先秦古義中,「嗇」本指農夫愛惜谷種、謹藏於倉。《韓非子·解老》專闢一節詳釋此章云:「聰明睿智,天也;動靜思慮,人也……眾人用神躁,有道者靜;靜則少費,少費之謂嗇。嗇之者,愛其精神,嗇其知識也。」在武當丹道與內家拳修習中,「嗇」即是寶惜自身的精、氣、神——眼不久視以耗血,口不多言以散氣,形不過勞以傷筋,令體內生機常保充盈。

二、「夫唯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未亂先收與日積月累

老子緊接著推演「嗇」所帶來的層層遞進之效:「夫唯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王弼《老子道德經注》釋曰:「早服,常也。農人之治田,務去其殊類,歸於靜一,謂之早服。」常人往往等到神疲力竭、疾病既成,方才追悔莫及;善修「嗇」道者,在心念甫動、氣息初浮、筋骨微倦之際,便能即刻收攝回返(「早服」)。每一次及時的收斂與歸根,都是在丹田與心性中再添一層醇厚底蘊,故曰「重積德」。武當樁功與太極拳講究「日日不斷之功,勝於暴練一日之勞」,正是以涓滴歸海之勢厚植內力。

武當古典水墨宣紙圖解:《道德經》第五十九章治人事天莫若嗇(①)、早服歸根(②)、重積德之厚蓄(③)、莫知其極之綿長(④)、深根固柢之松柏盤根(⑤)與長生久視之澄明(⑥)。

圖例 — ① 治人事天,莫若嗇(愛惜精神氣血,不妄耗散);② 是謂早服(於未勞未亂之初早歸於道);③ 重積德(日積月累、層層厚植內德與元氣);④ 莫知其極(含蓄深厚而應付無窮);⑤ 深根固柢(下盤鬆沉、氣歸丹田如古松入巖);⑥ 長生久視之道(根深葉茂、神清目明)。

三、「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古松主柢與內家下盤丹田之根

第五十九章結語鑄就了中華養生文化最經典的成語:「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河上公《老子章句》云:「木有橫根曰根,直根曰柢。」山間千年古松之所以能傲立懸崖、任憑風雪搖撼而不倒,全賴其向四方延展的橫根(「根」)與垂直深入巖隙的主根(「柢」)。將此象落入武當內家實修:雙足十趾平鋪、湧泉涵空、雙膝微屈鬆胯,猶如向大地四方舒展的「橫根」;而虛領頂勁、氣沉丹田、尾閭中正,則是直貫身軀中軸的「主柢」。根深則氣自裕,柢固則神自明。

四、日常習練中的「守嗇培根」法則:練功留三分餘興

如何將第五十九章的「嗇」與「深根固柢」融於每日功課?武當前輩傳授功法時,常囑學者守持「七分滿」之度:行拳出掌舒展至七八分即含蓄迴旋,不將關節鎖死;站樁蹲身以胯根鬆開、呼吸安舒為準,不求勉強低架;每次習練至周身溫潤、意興尚濃時便從容收功,留三分精神涵養于丹田。安全提示:今日收功時,不妨將溫熱雙掌輕疊於小腹,靜立一分鐘,體會將外放的力氣與思慮盡數收回足底與丹田的踏實感。

問道問答 · 常見疑問解答

深根固柢,長生久視如何指導日常武當修持?

結合《道德經》第五十九章、《韓非子·解老》及王弼、河上公注,解析「治人事天,莫若嗇」「夫唯嗇,是謂早服;早服謂之重積德」與「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闡明武當內家修真中惜精養氣、未倦先收的培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