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有宗,事有君如何指導日常武當修持?
結合《道德經》第七十章、王弼《老子道德經注》與河上公《老子章句》,解析「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言有宗,事有君」及「是以聖人被褐懷玉」,闡明武當內家修習中返本歸宗、外樸內明的心法要旨。
《道德經》第七十章開篇即發人深省:「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老子所傳的清靜、謙下、守柔之道,明明平易近人、當下可行,為何世人反而覺得難知難行?王弼《老子道德經注》道破其故:「不出戶,窺牖,而可知也,故曰甚易知也;無為而成,故曰甚易行也。惑於躁欲,故曰莫之能知也;迷於榮利,故曰莫之能行也。」原來,世人並非智力不及,而是習慣了向外追逐繁複奇巧之術,反倒對眼前最質樸的根本視而不見。習練武當內家功法亦常如此:「鬆肩墜肘、氣沉丹田、邁步如貓行」字字平實易行,然學者往往嫌其平淡,總想另覓玄奇捷徑,遂與真功失之交臂。
老子緊接著指出其言論與行事的核心綱領:「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河上公《老子章句》釋曰:「萬物有宗本,萬事有君主也。」萬千枝葉必歸於一樹之宗本,百官庶務必聽命於一國之君主。通讀《道德經》八十一章,千言萬語皆以「自然無為、復歸其根」為「宗」;而在武當太極拳與內丹修持中,百般拳勢、千變步法皆以「心靜意定、主宰於腰」為「君」(正如武禹襄《十三勢行功心解》所言「勁起於腳跟,行於腿,主宰於腰」)。學者若不識此「宗」與「君」,只管在枝節招式上死記硬背,便如入迷林而莫知所從。
圖例 — 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至道平易近人,不假繁巧);② 言有宗(萬千法語皆歸於虛靜自然之宗);③ 事有君(萬般動作皆統攝於腰脊丹田之君);④ 知我者希,則我者貴(不求流俗喧譁而自保貞貴);⑤ 被褐(外示平實樸素,不炫鋒芒);⑥ 懷玉(內蓄溫潤真氣與澄明道心)。
面對世人不解本宗的常態,老子毫無怨尤,反以八字定評:「知我者希,則我者貴。」正因為大道不尚喧譁炫耀,故真正能放下躁心、默契此理的人自然稀少(「知我者希」);而凡能以真道為法則、日日篤行不輟者,其所得亦最為珍貴(「則我者貴」)。在武當山傳統傳習中,一式無極樁、一趟慢架太極,往往需在晨昏寒暑中靜修數載;不慕外在熱鬧者,方能得其醇厚內景。
第七十章結語鑄就了道家修養最溫潤的象喻:「是以聖人被褐懷玉。」「褐」乃粗麻毛布織成的平民衣衫,「玉」則是溫潤堅密的美玉。河上公注云:「被褐者,薄外;懷玉者,厚內。匿寶藏德,不以示人也。」外在衣著與行止如粗褐般質樸無華、平易溫和,絕不擺出凌人架勢;內在丹田與方寸卻如懷抱溫玉般神氣充盈、光明瑩徹。安全提示:今日站樁或習拳時,不妨放下「動作是否好看」的外在掛礙(「被褐」),將全部神意收回體內,靜靜體察呼吸深處那一點溫潤安定的內氣(「懷玉」)。
結合《道德經》第七十章、王弼《老子道德經注》與河上公《老子章句》,解析「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言有宗,事有君」及「是以聖人被褐懷玉」,闡明武當內家修習中返本歸宗、外樸內明的心法要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