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哲學 · TAOIST PHILOSOPHY

載營魄抱一,滌除玄鑑:《道德經》第十章的專氣致柔與道家內修六問

逐句精解《道德經》第十章「載營魄抱一」、「專氣致柔如嬰兒」、「滌除玄鑑無疵」與「天門開闔為雌」,闡明先秦道家魂魄合一、呼吸致柔與心鏡澄明的實修總綱。

木托盤裡的靛藍布上放著一面圓形銅鏡,鏡背有圓鈕和一圈圈鑄紋,旁邊是一隻帶蓋小銅罐。

一、《道德經》第十章:先秦道家最完整的「修身六問」

在整部《道德經》八十一章中,若論哪一章最直接地揭示了道家打坐、調息與太極內功的下手功夫,歷代注家無不首推第十章(參看本站《道德經》第十章導讀)。老子在此章並未用居高臨下的訓誡口氣,而是向每一位修道者連發六句溫和而深邃的叩問: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滌除玄鑑,能無疵乎?愛民治國,能無知(智)乎?天門開闔,能為雌乎?明白四達,能無為乎?」這六問由內而外,將神形、氣息、心鏡、應物與無為融為一爐。

二、「載營魄抱一」與「專氣致柔」:神不外馳,氣自柔順

古人以「營(魂)」指代靈動外遊之神識,以「魄」指代依附形體之感官知覺。常人終日心神外馳於明日之得失,體魄則疲累於眼前之勞頓,可謂「魂魄離散」。「載營魄抱一」,正是要求習練者將神與形重新安頓在一處——眼不妄視、心不妄動,令神返歸於身(即後世內丹之「守一」)。

當神與形抱守不離時,呼吸之氣便不再粗促散亂,而能自然凝聚專一(「專氣」)。需特別注意的是,老子說「專氣」的結果是「致柔,能如嬰兒乎」,而非「致剛、致硬」(可參看本站《柔弱生之徒:柔和、生機與長久》):但凡練氣練得面紅耳赤、肩背僵硬,皆非道家真傳;唯有越聚氣越鬆柔如嬰兒,方是正路。

《道德經》第十章內修四維圖解:①載營魄抱一(魂魄相合)、②專氣致柔如嬰兒(綿綿呼吸)、③滌除玄鑑無疵(拂拭心鏡)、④天門開闔為雌(順應呼吸升降)

《道德經》第十章內修四柱:① 載營魄抱一、② 專氣致柔、③ 滌除玄鑑、④ 天門開闔。

  1. ①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收攝向外馳散之魂神與戀著形骸之體魄,神形相抱而不分離。
  2. ②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凝聚氣息使之綿密純和,周身鬆軟無一絲後天僵勁。
  3. ③ 滌除玄鑑,能無疵乎:洗淨深微心鏡上的成見與塵垢,朗照萬物而不留痕。
  4. ④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於一呼一吸、一動一靜之樞機轉換中,守柔處靜而不強作主宰。

三、「滌除玄鑑」與「天門開闔」:擦亮古銅鏡,呼吸守雌柔

古代以青銅鑄鏡(鑑),銅鏡蒙塵則物象昏暗;欲令銅鏡重光,只需洗去塵垢(「滌除」),而無需在鏡面上添畫色彩。老子將人本自具足的深微覺性稱為「玄鑑」,與《莊子·應帝王》「至人之用心若鏡」及《道德經》第四十八章「為道日損」遙相呼應。

而「天門開闔,能為雌乎」,無論是指鼻息出入之呼吸門戶(參看《武當自然腹式呼吸法》),還是指天地氣機與太極拳架的一開一合,皆貴在「為雌」(如第二十八章之「知其雄,守其雌」)——順隨氣機之自然開合,不以躁妄之心強行推輓。

四、日常實修:站樁前的「三問自省法」

每日練習混元站樁之初,可在心中輕問自己三句:① 抱一否? 我的心意是否已回到雙足與丹田?② 致柔否? 我的呼吸是否令雙肩與脅肋越來越鬆軟?③ 滌除否? 我能否像擦拭案頭古銅鏡一樣,把方才的雜念輕輕拂去?

安全提示:本文為道家古典哲學與傳統調息心法導讀,旨在輔助日常靜心與體態放鬆,不能替代任何醫療或心理治療。

問道問答 · 常見疑問解答

《載營魄抱一,滌除玄鑑》的核心要義是什麼?

逐句精解《道德經》第十章「載營魄抱一」、「專氣致柔如嬰兒」、「滌除玄鑑無疵」與「天門開闔為雌」,闡明先秦道家魂魄合一、呼吸致柔與心鏡澄明的實修總綱。